当癌症离我如此的近

2010-02-22   15：40

    姐姐入院，初诊为乳腺癌。虽最终需要活检才能定性，但医生说：除非有奇迹出现——我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

    主治医生叫去谈话：马上手术，正常情况下肯定比不做手术存活时间长，并有相当部分同类病例在积极治疗的情况下能存活五年以上；但不排除，因术后治疗或病人心理变化等其它不利因素影响，手术反而会加快癌细胞扩散——这还不包括手术本身的风险。

    手术创面很大，需要亲属做出选择：做还是不做。姐姐住在四川农村，我是她在西安这座城市唯一的亲人，我的意见实际上就是决定。

    她才46岁，为两个孩子操劳一生，平凡，却再不会平静：如果手术，马上就要面对肌体功能性缺失、疼痛，不停的吃药、治疗，心理和经济的双重压力——如此折磨，换来的也最多只是，短短几年的生命而已（在比较好的情形下）。

    或者放弃手术，少受身心之苦，用庞大的治疗费用去过好有限的日子比啥都强？

    我不知道。残酷的现实来得太突然，没有人能想明白，也没有人能接受——包括她自己，虽然眼前她并不知情。

    这时，我才发现：总有些时候，未来的，无法预料，除了赌运气——

    不是心甘情愿，但是，我同意马上手术。

2010-02-23   8：26

    随护士一起，将姐姐推向手术楼。我轻描淡写的问她：怕不？她淡淡一笑：没事。本想再说些轻松的话，但我最终选择了无语。在手术室里闪出一群毫无表情的护士，伸出一双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接过她的一瞬间，我迅速转过身来，泪水，早已夺眶而出……

    几分钟后，主治医生走过来，叮嘱术后的事。妻子请他借一步说话，在有意给红包的时候，被善意拒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8：50

    姐姐的手机提示有短信。打开一看，是我儿子发来的：大姑，祝您手术成功！

    儿子九岁，非常善良。他知道大姑今天做手术，但他不知道，他的祝福，大姑现在是看不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 9：18

    手术室门打开，一个护士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，说是从姐姐身上取下的包块，让家属看一下，随后将作活检，30分钟后看结果。我用手隔着袋子捏了一下，很硬。脑子还是空的，但越是临近谜底揭晓，心理反而平静些。我知道难有奇迹发生，但还是期望：半个小时后，医生告诉我，那是个良性肿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 9：50

   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，医生叫进来一下。我没有思维，机械的听他交待：确诊是乳腺导管癌，详细病理分析三天后将出来；现在准备进行乳腺癌根除手术，同意吗？——术前医生已解释过这个手术，将清除与癌变部位相关联的组织，防止转移和扩散。

    没有奇迹发生，都在意料之中。这是例行告知，我们都知道。

    手术继续进行，预计在13：00结束。

    我下楼打了几个电话，把真实情况向几位远在四川的亲友说了一下。因家中留有一个75岁的老母亲，还有侄子要赶火车，所以留下妻子和外甥在手术室外等着，我暂时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 12：18

    妻子打来电话，说姐姐已出了手术室，除了可能因为麻醉的原因，记不起来任何事情外，看起来还好。我轻轻的问了句：能认出你们来不？妻子说：能。

    我长出了口气：那就好。

    因为，这样她就知道：亲人，还在身边。